第五章
暖是软刀子,把人骨头都剔松了。 屋里热得过分。 炭盆里的火,不声不响烧着,红彤彤一团,光晕在琉璃灯罩里打转,把满室照得昏昏黄黄。热浪贴着地面爬,爬到人身上,便成了薄汗,黏着中衣,半点风都透不进来。 春枝早退了出去。 外间只剩映月理衣料的窸窣声,细细的,像鼠儿挠墙。姜江仰面躺在圆床上,浅青纱帐垂下来,隔着灯影,帐外物事便朦朦胧胧,失了棱角。 他睁着眼,望着帐顶。 帐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团虚浮的暗。白日里那些光影都像隔了层雾,飘飘忽忽,聚不拢,也散不开。 看久了,眼也乏。 喉间漫出一个哈欠,懒洋洋的,拖得老长。眼皮便重了,沉甸甸往下坠,身子骨被这暖室一熏,早化成了水,软绵绵摊在榻上,动弹不得。 窗外风雪声,隔着厚厚的窗纸,便成了遥远的背景,呜呜咽咽,像唱着一支与己无关的挽歌。 他闭上眼。 睡意刚要缠上来。 忽有东西,从视野左下角滑出来。 是字。 虚的,断断续续,黏在眼前,挥之不去。 姜江眼睫微动。 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