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因为第二天戚荷就死了，死于空难，跟老爸一起。

    事情隔了快十年，这些年他们南征北战，日子过得有腥风也有快活，很少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陈钦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些，还是只是凑巧，但有那么一刻，他让他感觉到舒服，他睁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看他清秀的眉宇，全神贯注的表情，裂开一点嘴角，心说这个人作用还是挺大的嘛。

    风雨天气是容易令人烦闷，但只要心静下来，呼啸的狂风也变成催眠的白噪，不过台风天，夜晚水汽很重，这一晚陈钦都睡不太好，可只要睁眼总能看见床边坐一个人影，在他皱眉的时候轻轻贴上手掌，低声问他，又疼了吗？

    整整一晚，屋内灯光暗得柔和，那个人逆着光的侧脸在墙上映出很温柔的剪影，以至于过后许多年那个人再不承认，陈钦想起这一天都坚信，有这么一瞬间，他对他的好跟关心是出自真心的，只是这种真心藏在恐惧紧张的夹缝中，细微到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自己太混蛋，并没有抓住和在意。

    他的确没觉得自己应该在意，毕竟从小到大，随便出去任何场合，他身边最不缺乏的就是莺莺燕燕蝇营狗苟围绕，无论是泡了蜜的花言巧语、描了金的阿谀奉承还是掺了水的油腔滑调，这个男人所说的所做的在那个时候的他眼里跟那群围着他的人没什么区别，都带着不纯的动机，或图财或保命，都是看他眼色或怜悯生存，

    他习惯了，便享受得理所应当。

    何况这人还是害了小姌的元凶，只要想到这层，怎么样他都不想要他好过。